他知道叶昀青今天直播时候说的前面两句话，已经是其自认为语气最重的话了。
    他同样也知道，在看到叶昀青之后缓和了对自己的说话态度时，对方的心中所想。
    他不想让叶昀青太过困扰，但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追求他的机会。
    心中知道今晚过后，叶昀青可能除了工作之外会对自己避而不见，沈纪凛这才决定出此下策。
    他会找叶昀青把一切都说清楚。
    这次他不会再退缩，也不会给叶昀青逃走的机会。
    ......
    叶昀青的这张直播，最终以一种极其恐怖的直播间热度和直播间成交额宣布结束。
    这种程度，甚至能够与顶流艺人的影响力相媲美。
    不仅如此，因为今晚这场直播，叶昀青的各个平台账号粉丝都暴涨了一二百万。
    至此，他的微博粉丝已经突破两千万大关。
    甚至，还有向两千五百万冲刺的趋势。
    可叶昀青却有点高兴不起来。在短暂的喜悦过后，在他心头占据更高地位的，是名为纠结的情绪。
    是的，他在纠结。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究竟应当以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态来面对沈纪凛，也不知道之后见面应当如何与之相处。
    按道理来讲，他应当尊重沈纪凛的选择。
    他已经表达过拒绝，但沈纪凛对此已经作出属于他自己的选择——继续对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知道自己不应当指责对方什么，可叶昀青又觉得异常别扭。
    看直播间里沈纪凛那个架势，明显是没有想要轻言放弃的意思，倒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啊啊啊烦死了！”
    头疼地将自己摔进被子里，叶昀青头朝着枕头的一侧，发出闷闷的吶喊声来。
    此时此刻，他的思绪早已混乱不堪，心绪也因沈纪凛的一些列举动而躁动着。颇感懊恼地拿拳头锤了一下床垫，却由于用了过大力气，手被大力弹起。
    吃痛地扯扯嘴角，叶昀青这才悻悻然地停止“自残”行为。
    而就在他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床头柜上被他打入冷宫的手机，发出恼人的电话铃声来。
    “谁啊......”
    本来想装死不接电话，但又怕真的是工作相关的事宜，叶昀青只得认命地从床上爬起，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在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后，他不由得一愣。
    随后，他不再犹豫分毫，迅速点了接听键：
    “哥——”
    没等对方说话先一步发出惨烈的哀嚎声，叶昀青声音中带着点困倦的鼻音，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事实上，他的确有一点情不自禁的撒娇意味。
    毕竟沈纪凛的事情让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连找个合适的倾诉对象都极其困难。
    找别人的话关系没到那根本不会聊起这一话题，找关系好的那个吧，又是沈纪凛的亲弟弟。
    而他亲爱的哥哥此刻的电话，倒是非常合适。
    “嗯，我在。”
    语气虽然与平日里无异，甚至说话间还带着点安抚的意思，但在电话另一头的叶昀钥，此刻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一起。
    直播结束后不久，才开完临时会议的叶昀钥，就得知了沈纪凛的一系列举动。
    听着助理向自己陈述着那人所做出来的所有举动，他的眉心越皱越深，本想去直播间内帮叶昀青解围，奈何直播已经结束有一会儿功夫了。
    无奈，他只得打电话给叶昀青。
    听到自家弟弟那声带着撒娇意思的呼唤，他就知道其心中的郁结程度究竟有多深。
    毕竟，平日里可见不到会撒娇的叶昀青。
    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话语中安抚的意味极其明显，语气也是尽量地柔和。
    但紧皱的眉头却丝毫没有平缓的趋势，反而越皱越深。
    “还好么？”
    对于沈纪凛的举动他能够理解，并且也比较欣慰，对方在被叶昀青那样“委婉”地拒绝过后，仍能够思考清楚自己的真心，没有轻言放弃。
    他很欣赏沈纪凛这种知难而上的举动。
    可叶昀青是他的亲弟弟。
    心中的那杆秤没有片刻停留地歪向叶昀青的那一侧，此刻他心中对于沈纪凛的态度，自然算不上多好。
    “......哎，还好，就是有点烦，”
    叶昀钥的声音让他放松了不少，叶昀青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心中的郁结似乎也随之舒缓了一些。
    扁扁嘴，他一面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指，一面情绪低落地继续说道，
    “沈纪凛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我有点无所适从了。我还以为之前那么明显的拒绝他会就此放弃来着，而且那个微博事件之后，沈纪凛对我的态度确实是冷淡了不少，我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呢。”
    “但我也没想到他会在直播间来这一出。这都快两星期了，我俩除了工作什么都没说过，这第一次说工作之外的话题，竟然是因为他在直播间的留言。”
    此时的叶昀青说话已经有些逻辑混乱了。
    因为他的思绪也是一团乱麻。
    每次试图把这件事情捋明白想清楚的时候，更多的顾虑和限制就会将他的思绪越缠越紧，越缠越乱。
    颇感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叶昀青继续说着：
    “之前那种比较绝情的一次拒绝我还能做得出来，直播间里面疏离委婉的拒绝我也说了两次了，结果沈纪凛根本就没有退缩的意思，这下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好意思说重话？”
    叶昀钥瞬间了然。
    他这个弟弟虽然嘴是毒了些，但当别人对他释放善意的时候，反倒容易乱了分寸，那毒舌的属性自然而然也就被击溃。
    “是啦......”
    故意拖长了尾音，叶昀青吸了吸鼻子，对这件事情郁闷不已，
    “主要是我觉得沈纪凛人还挺好的，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不论是当老板还是当朋友，都是无可挑剔的那种。说几次拒绝的话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再说下去......”
    “再说下去我真的会觉得愧疚啊啊啊——毕竟他也没做错什么对吧，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而已。”
    叶昀青觉得自己像个恶人。
    不允许别人喜欢自己，又不允许别人靠近自己。
    他觉得，自己正在以自己的喜好和方式，在强制规范靠近他的沈纪凛。
    这让他觉得非常愧疚。
    毕竟沈纪凛从头至尾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错在了他叶昀青不喜欢他而已。
    “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感觉你才给我假设过沈纪凛要跟我表白这个事儿不久，这事情就真的来了，”
    蓦地想起不久前与叶昀钥的那番对话，叶昀青不由得感到震惊。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不对，难道是因为沈纪凛那时候对我的心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吗？”
    “......”
    叶昀钥头一次这么担心他的这个弟弟。
    本以为对方之前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只是不愿意去细究，现在看来，这人多半是真的没想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