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真希望这个梦不会醒来。
    可终究事与愿违，洛云烨睁开眼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门外传来林管家的敲门声，洛云烨才起身收拾。
    她今天化了个美美的妆，穿了漂亮的长裙，出门之前在秦意晚的额头落下一吻。
    没有要林管家跟着，她开了一辆很低调的车出门，随后去找了本市最知名的心理医生林舞。
    洛云烨把秦意晚的症状用一个朋友的口吻给林舞描述了一遍，林舞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你现在是想让第三人格醒来？”林舞问。
    “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第三人格先醒来？”
    “办法当然是有的，只是她现在是植物人，存在风险。”
    “什么风险？”
    “正常人的话，是通过催眠的方式，让其进入梦境，杀死其他人格，再将其唤醒。
    可她是植物人，若是杀掉主人格和第二人格，第三人格意念不强，醒不来，她就再没有机会醒来了。”
    “永远不会醒来了吗？”
    洛云烨眉头不自觉皱紧。
    如果她不能醒来，她可以入梦去陪她，如果她醒来，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可如果醒来的是其他人格，她们要怎么办？
    第17章 秦意晚恢复意识
    从医院出来，洛云烨心不在焉开车回家，在半路上差点儿闯了个红灯。
    轿车急停在十字路口中间，她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迷失了方向。
    此刻的她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更不能往左或是往右，只能呆在原地，等下一个绿灯到来。
    眼前的红灯很快变成了绿灯，洛云烨却不知道她心中期盼的下一个绿灯什么时候会到来。
    车到秦家门口停下，有人来替她打开车门，洛云烨把车钥匙递给那人，失魂落魄朝楼上走。
    刚走上二楼，看到秦意晚的房间门开着，她心头猛地一跳，立马跑过去，看到许诺正在给秦意晚做检查，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见她回来，许诺脸上露出喜色，迎上前把刚刚记录的数据翻给她看：“小秦总现在思维很活跃，各方面指标都很好，之前脑部受损的地方也都已经完全恢复。
    小秦总的意识正在慢慢苏醒，这段时间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多跟她说说话，让她对这个世界有更多感知，激发她醒来的意愿。”
    “好，我知道了，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洛云烨的目光落在秦意晚身上，脸上却没有多么喜悦，反倒有些忧愁。
    许诺看她的反应很平淡，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疑惑道：“少夫人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
    “是遇到了点儿事，”洛云烨嘴角扯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许医生，你在治病救人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两难的情况？”
    “比如说呢？”
    “比如说，你有一个很亲近的人生病了，给她做手术她可能会死，但是不给她做手术，她可能会变成跟你陌路的人。”
    许诺想了一下这种情况：“这确实很难做决定，遵从本心来说，如果不是危及她生命的病，我不会给她做手术，毕竟比起失去生命的可能，我更希望她能活着。
    即便她跟我陌路，只要她活着，我们还是有机会再重新认识，重新变得亲近。”
    “许医生跟我想的差不多。”
    洛云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送走许诺之后，洛云烨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秦意晚的头，靠过去跟她额头相抵：“阿晚，我希望醒来的人是你。”
    怕秦意晚躺久了肌肉会出现萎缩的情况，一直都有专业按摩师来给她做按摩，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纠结失落的情绪中，洛云烨打起精神主动给秦意晚做按摩。
    洛云烨在网上搜了一个按摩的教程，照着教程一边给秦意晚按摩，一边唱歌给她听。
    她喜欢唱歌，再加上原主的声音本就好听，她唱得更加有劲儿，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给秦意晚按摩完，洛云烨用毛巾给她擦拭身体，一边擦一边红着脸解释：“我不是要占你的便宜，要是不给你擦身体，你也会很难受的，等你醒来身上臭臭的，你也会嫌弃自己对不对？”
    秦意晚的手指修长又好看，许久没有剪过指甲，她的指甲已经长得很长了。
    洛云烨拿起手一根根手指给她擦干净，看着她的长指甲莹白剔透，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脸上露出笑容：“等会儿我给你做个美甲，肯定会很好看。”
    给秦意晚收拾妥当，洛云烨累得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不禁感叹照顾病人可不真容易。
    刚歇了一会儿，洛云烨看到外面天气不错，站起身把窗帘升起来了些，让外面的阳光能照到秦意晚的身上。
    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五分钟一到就立马把窗帘放下来挡住了秦意晚，只有地板上落着晃眼的光芒。
    “阿晚，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很灿烂，你闻到香味儿了吗？”
    自从知道秦意晚喜欢栀子花，洛云烨就让林管家把院子里种上了一大片栀子花，这样一来不论昼夜，只要开窗就能闻到栀子花的香味儿。
    一开始做这些只是可怜她，到后来渐渐心疼她，喜欢她，关心她，想要守护她，现实世界中经过的时间很短，在梦境中却像是已经过了好几年，久到洛云烨有时候恍然分不清现实。
    洛云烨在她房间吃饭的时候会假装她也在，给她夹菜，跟她讲今天吃的什么菜，是什么味道。
    晚上睡觉之前，洛云烨会给她讲一个故事，有时候是幼稚的通话故事，有时候又是狗血的霸道总裁爱上我，讲到好玩儿的地方，她还会模仿男女主的语气对话，生动演绎一番。
    在她的日夜陪伴和不停的对话中，秦意晚的意识也逐渐苏醒，她渐渐的又能听到有人在说话，能闻到栀子花香，能闻到美食的香味儿。
    只是她的心还是没有什么波澜，对于那个叫洛云烨的赘婿，她没有什么好感，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天她忽然听到了秦如霜的脚步声，对于秦如霜的脚步声，她总是敏感的。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她听到了秦如霜淡漠的声音。
    “云烨，之前同你讲过的，为秦家开枝散叶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意晚听到她提起这件事，一下就紧张起来，此时她如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既生气又无可奈何，若是洛云烨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怀孕，她也只能屈辱的受着。
    洛云烨看到仪器上的线条波动很大，想来是秦意晚听到秦如霜的话，反应很强烈。
    她握住秦意晚的手，无声安抚，不卑不亢的回答：“妈，许医生说阿晚现在已经有苏醒的迹象，开枝散叶的事，我想等她醒来再说。”
    听到秦意晚有醒来的迹象，秦如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再看仪器上波动的线条，心情有些复杂。
    “你可想好了？你与晚儿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等她醒来，未必会愿意同你生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洛云烨的妈妈呢。
    洛云烨忽然有些理解主人格的秦意晚为什么会那么冷漠了，跟她妈妈学的。
    可她不愿做趁人之危的工具人。
    “若是阿晚醒来不愿同我生孩子，那也是她的选择，她应当有选择的权利。”
    秦如霜听到洛云烨这样说很是意外，她没有想到这个赘婿会对成了植物人的秦意晚这么上心，还很尊重秦意晚，没有想趁机占她的便宜，占秦家的便宜。
    如此坦荡的行径，倒是让秦如霜又高看了几分，她想到自己作为母亲，对秦意晚的关心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那就等晚儿醒来再说。”
    秦如霜的脚步逐渐远去，秦意晚感觉到洛云烨摸了摸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阿晚，不用把秦如霜的话放在心上，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原以为这个赘婿是秦如霜特意挑来恶心她的，没有想到她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秦意晚不会因为洛云烨说这几句话就相信她，却开始注意洛云烨每天做的事。
    渐渐的，她发现洛云烨确实是很用心在照顾自己，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洛云烨好像天生就有快乐的能力，总是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跟她描述每天遇到的事。
    一件在秦意晚看来很无聊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变得有趣。
    秦意晚想起了她少有的朋友——顾茜悦。
    顾茜悦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姑娘，她敢爱敢恨，对任何事物都抱有一种探索的精神，对人也总是一张笑脸，就像是天生自带能量，跟她在一起就会变得开心。
    在她刚开始昏睡的时候顾茜悦来看过她，后来好像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秦意晚心里不想在意，可她也不是一个完全无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