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射出的箭矢穿过了伏黑惠的手臂，却如同幻影一般，没有给其带来任何伤害，而是继续向后方袭去。
    太宰治松了一口气。
    幸好，朔夜的出现是幻境，而这幻境也不会使她们受伤。
    伏黑惠也紧跟着意识到这一点。
    既然朔夜是幻境的产物，应该也会像之前的禅院穗和津岛一样，无法看见她们两个真实存在的人才是。
    所以，朔夜的攻击目标不是她们。
    伏黑惠下意识回过头去，想看看那支箭矢的真正目标是谁……
    第65章
    伏黑惠和太宰治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她们两个身后不远处，一只白色生物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刚才朔夜那支箭矢的目标正是它，丘比！
    这个答案还真是令人意外，不过仔细想想还给人一种莫名合理的感觉。
    那支箭矢方才穿过了伏黑惠的手臂，再往后继续袭去，箭矢的高度只会越来越低。
    最后击中目标的那种高度……不管怎么想，朔夜攻击的对象也不应该会是人类。
    而这幻境中，如今附近的景象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是处于魔女的结界里，只感觉是街上的随便一处角落。
    所以是魔女或使魔的概率也减小了。
    不对，怎么可能会是丘比啊？！
    朔夜怎么会突然攻击丘比？这一点也不合理！！！
    伏黑惠实在想不下去了，这太奇怪了，怎么都无法找出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成为魔法少女后，伏黑惠临时补过课，看过一些魔法少女类型的动漫作品。
    其中没有一个是讲魔法少女的契约兽会死掉的。
    按理来说，契约兽应该是所有作品里最安全的存在了。任哪方受伤出事，契约兽都不可能会出事。
    ——更不可能被它亲自契约的魔法少女所杀死。
    太宰治走向了丘比所在的方向。
    丘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颅处深深地插进了一支箭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血液顺着它白色的身躯不断地往下淌，染红了地面……
    太宰治语气莫名道：“真的死了啊。”
    伏黑惠有点看不下去，和丘比相处了这么些时间，虽然也没有积累起多么深刻的情谊，但也绝对做不到冷眼旁观它的死亡。
    “为什么……”
    伏黑惠不明白，丘比和朔夜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会使得朔夜下这样狠的手。
    如果丘比死掉了，以后不就再也没有魔法少女诞生了吗？那谁来处理那些魔女？
    太宰治看出了伏黑惠的困惑，平淡地说道：“或许是为了利益吧。”
    “……利益？”
    伏黑惠顿了顿，难以想通。
    “魔女的数量目前没有那么多，所以悲叹之种也同样是有限的。”
    太宰治说道：“魔法少女的数量越多，不可控因素也就越多，朔夜便无法得到充足的悲叹之种，不能保持实力。”
    “只要杀死丘比，就相当于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今后的所有魔法少女了。”
    “就为了悲叹之种？”
    伏黑惠忍不住问道。
    太宰治似是很习惯地说：“人类为了自身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15岁的高中生伏黑惠尽量去理解太宰治的话，却无法像对方一样，淡然地面对这一切。
    “可是……”
    此刻，伏黑惠却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朔夜不理会他的道谢，只是淡淡地说，她是为了悲叹之种而来的……
    伏黑惠顿了顿，想着至少当时朔夜间接帮了自己和津美纪，继续道：
    “可是，之前我问丘比的时候，它说过自己和朔夜的关系还可以，把朔夜约过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既然关系还可以，朔夜不至于会为了这个就杀死丘比吧？
    “其实，如果今后魔女的数量不会变得像刚才幻境里的那样多，丘比的存在确实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太宰治说道。
    伏黑惠皱眉看着她。
    “怎么这样看我？我只是理性分析吧？”
    太宰治也没多在意，继续说道：“尤其是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几个魔法少女的存在之后，难免不会有人在丘比那里许愿，希望我们全部成为其傀儡，又或是对方想要成为世界仅有的魔法少女。”
    伏黑惠因对方话里的内容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些。
    “这些的可能性虽然不算大，但也总是有的吧。更别提其他人或组织知道了魔法少女的真相之后，逼迫别的女孩子签约许下统治世界这类糟糕的愿望……”
    太宰治道：“直接杀死丘比，确实是很好的办法。”
    伏黑惠沉默了会儿，问道：“那你会这么做吗？”
    “我吗……”
    太宰治笑了笑。
    出乎意料的是，她说：“我当然不希望丘比死掉了，我还期待着有新的魔法少女能够帮我许愿，直接让我无痛死亡呢。”
    伏黑惠：“……？”
    听不懂，不过这也算是得到了对方否定的回答吧？
    伏黑惠望向另一边的白发少女。
    此时那个人已经收回了弓，看着不远处丘比死相惨烈的尸体，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后悔不忍的表情，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伏黑惠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滋味。
    先前对于朔夜的所有好的那些印象仿佛都打乱重洗了，不变的是脑海里对方始终冷漠的模样。
    太宰治也盯着朔夜，想着能不能看出对方此刻刚杀了丘比之后的心情。
    但是却失败了。
    对方仿佛就像是踩死了一只虫子，没有任何喜怒，平淡地仿佛没有感情一般。
    如果这是演技，那对方一定有着非常高超的、比太宰治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厉害的演技。
    但如果是对方的真实情感……那就非常恐怖了。
    太宰治在想，朔夜该不会是有什么先天性情感缺失的疾病吧？
    不过，还不能确定这一点，太宰治倒是觉得朔夜越看越熟悉，就好像曾经见过和她相似的人一样……
    白发、青瞳……
    太宰治想起刚才的那声未完的“朔……”，微微有点失神。
    伊江朔久？
    他和朔夜确实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但是，两人之间的不同也足够醒目。
    光是性格就天差地别。
    就算是杀了丘比有无数的益处，伊江朔久也不会为此而对它出手。
    还有时别四年，伊江朔久的腿疾看起来没怎么变好，操控轮椅却是越来越熟练了。
    所以，朔夜怎么也不可能是伊江朔久。
    那么……伊江朔久会不会有什么姐妹呢？他们两人之间是否有些血缘关系呢？
    这个可能性倒是确实存在。
    太宰治决定回去之后好好调查一番。
    就在这时，太宰治忽然感觉到自己肩上冷不防搭上了一只手，微冷的触觉使其罕见地轻轻打了个颤。
    但是，太宰治没怎么紧张。
    那只手很明显是少女的，而自己才在之前这么吓过禅院穗。
    不过按照自己对禅院穗的认识来看，对方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刻故意吓唬自己吧？
    太宰治没有侧头去看，而是先试探性地开口：“禅院，你……”
    还没说完，太宰治就听见了旁边伏黑惠的声音：“津岛，都这种时候了，你能别再重复这种无聊的把戏吗？”
    太宰治：“……？”
    太宰治立即为自己申辩：“我哪有这么无聊。”
    伏黑惠此刻也微微侧头，看到了太宰治两只手都好好地放在身侧，根本抽不出手来吓唬自己。
    但是一想到对方先前的举动，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一直这么无聊吗？”
    太宰治再次沉默。
    不久前射出的回旋镖，居然这么快就命中了自己。
    这个时候，周围的景象忽然慢慢淡化了下去，幻境再次发生变化。
    两人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如今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周围的场景消失之后，没有像上一次般继续幻化出新的场景，而是回到了最初的那条巷子里。
    她们被旁人搭上肩膀的触感也紧跟着消失了。
    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不过她们都无法再立刻安下心来。
    伏黑惠下意识地询问太宰治：“津岛，我们这算是离开幻境了吗？”
    “这点可以用我的书页来试……”
    太宰治话说到一半停下，有所察觉地向身后望去。
    伏黑惠也跟着回头看去。
    白发少女正无声无息地站在她们两人身后。
    就如同先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样，对方与之没有丝毫不同，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很显然，刚才搭在她们肩上的人就是朔夜。
    伏黑惠看着那双平静的青瞳，不由得回忆起了幻境里，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弓射箭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