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给忙忘了。
    见他的目光没有在紫苏身上停留超过三秒，蘅芷不知为何仿佛松了口气。
    宋君戍也没解释林南的事，扯着蘅芷的手兀自去偏殿用膳。
    “蘅儿，接下来朕可能都没有时间陪你和衍儿，你不要怪朕。”宋君戍淡淡说道，语气染上几分无奈。
    蘅芷抿唇颔首，“我会理解的。劳烦陛下在凤鸾殿附近多安插些人手。”
    “嗯。”顿了顿道，“保护好自己和衍儿。”
    转眼已是初冬。
    下第一场雪时候，蘅芷和宋衍一起在御花园里面冲着手呵气。
    “母后！下雪啦！”宋衍笑声宛如铜铃，欢快的在御花园里小跑嬉戏。
    “衍儿，你慢点儿。”蘅芷失笑，快步跟在他后头。
    “雪真好看。”宋衍突然停住蹲在地上，大眼睛盯着地上亮晶晶的东西，喃喃出声。
    蘅芷见四下无人，便小步走过去蹲到他旁边，伸手抓了把雪攒到一起，跟他堆雪人。
    宋衍学着蘅芷的模样，小手抓了把雪，努力攒成小雪球。
    “皇后娘娘真是好兴致。”一道男声冷不防响起，同时一双绣着银色云纹的锦靴入眼。
    蘅芷站起身，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蘅芷皱眉看着他，男人桀然一笑，“在下靖王，参见皇后娘娘。”
    靖王？蘅芷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终于想起来宋君戍曾经提过这个人。眼下势力最大的藩王。
    下意识地把身旁的宋衍拉起来，往身后拉了拉。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靖王挑眉，后退一步道，“娘娘不必紧张。”
    蘅芷抿唇，“本宫没有紧张。”
    听他这么说，靖王笑了出来，也没戳穿。
    “靖王何时进了宫来？还一人在御花园里闲逛？”蘅芷低下身紧了紧宋衍身上的袍子，问道。
    “前几日已经进京了，同别的王爷在京城一处府邸落脚，其实离进宫的日子还有几天，本王闲来无事，便进宫逛逛。”
    蘅芷颔首，拉着小宋衍作势绕过他，“如此便不打扰靖王殿下了。”
    靖王一怔，等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他不禁低笑一声。
    皇后娘娘的不讲礼数，还真是名不虚传。
    “母后，他是谁？”在回去的路上，宋衍拉着蘅芷的手，眨着大眼睛问道。
    “靖王爷。”蘅芷知道的不够全面，也不知如何同他解释，只道，“你你今后如若见了他不要过多与他攀谈接触。”
    宋衍这才听懂了，知道这又是一个危险人物。还是叶凤姨师叔他们最好了，跟他们在一起玩就丝毫不用顾忌。
    扁扁嘴，宋衍侧头看着蘅芷，倏尔开口道，“母后，我们去看看父皇吧？”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蘅芷皱了皱眉。上次见到宋君戍，已经是七日前的事情了，同样是在御花园里匆匆一眼。
    “如烟，”蘅芷回身问道，“陛下现在人在哪里？”
    “娘娘，陛下人在宫外，藩王们落脚的府邸。已经一个多时辰，过一会儿应该就回宫了。”
    蘅芷点点头，“衍儿，那我们先回去，给你父皇做一些糕点好不好？”
    “好。”听说可以见到宋君戍，宋衍的声音有些愉悦，十分欢快的答应了。
    走在路上，蘅芷忍不住问道，“如烟，这个靖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御花园里？”
    御花园划分起来可是属于后宫的。
    “这……”如烟皱眉迟疑了会儿，道，“按理来说，靖王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此事需要禀告陛下。”
    蘅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方才靖王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那目光就好像盯着猎物，仿佛一条蛇缠在身上一般令她不舒服。
    冰凉，光滑，朝她吐着信子。
    这样想着，她被自己脑海里的画面吓得缩了缩脖子。
    靖王跟楼明杰的怖人程度相比，真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蘅芷在凤鸾殿挑了盘瓜子酥，栗子糕一些小糕点，然后带着宋衍到龙华宫去等宋君戍回来。
    “衍儿，你最近的功课怎么样？”蘅芷扯了扯宋衍的手，问道。
    “衍儿学得可好啦，夫子天天都夸衍儿呢。”宋衍扬了扬小下巴，道，“不过衍儿不会因此骄傲的，夫子说了，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谦逊明然得，滋章道理疏。”
    蘅芷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捏了把他的小脸，“衍儿真棒。”
    宋衍双手捂着小脸，一脸控诉，“母后，你不要再捏我的脸了。”
    “皇后娘娘，陛下不在。”紫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突然欠身说道。
    蘅芷抿抿唇，“本宫知晓，会在此等她回来。”
    紫苏颔首，没再说什么，给蘅芷上了壶热茶，便乖顺的屈膝退下。
    蘅芷抿抿唇。这个紫苏长得这么好看，模样却比之前宫里任何一个人都乖顺懂事。
    把宋衍搂在怀里，二人在龙华宫里等了半个时辰，宋君戍回到了龙华宫。
    “蘅儿？”踏进内殿，宋君戍略显疲惫的音色微扬，眸子中溢进一丝光来，“你怎么来了？”
    “我和衍儿来给你送了点糕点，顺便看看你。”蘅芷站起身说道。
    宋君戍极轻的勾了勾唇角，“顺便看朕，还是顺便送糕点？”
    蘅芷有些嗔了，转言道，“凤鸾殿有如烟在，这些小食做的比御膳房都要好多了，想起你才给你顺路带了几盘。”
    宋君戍笑着点头，眼下一圈黛色，显的十分疲惫。
    蘅芷皱眉道，“陛下还是很忙？”
    前朝的事情她不太懂，就算宋君戍说了，她也不能完全理解。
    “朕刚从京城王爷们落脚的府邸回来，两日后便是他们进宫述职的日子。”宋君戍伸手倒了盏茶，“朕先去看看他们以表体恤。”
    想起方才御花园中见到的男人，蘅芷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陛下在王爷府见到靖王了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宋君戍有些奇怪道，“各地藩王都在那里，自然是见到了的。怎么了？”
    蘅芷背脊一僵，见到了？
    那刚才御花园中见到的又是谁？
    如烟一听，一下变了脸，神色有些慌乱无措。
    宋君戍皱眉看着二人，“有何不妥，发生了何事？”
    蘅芷平复了一下心情，刚要开口，就听宋衍道，“父皇，儿臣与母后方才在御花园中遇到了靖王。就在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宋君戍诧异地反问。一个时辰前他与靖王正在王爷府的后花园里，蘅芷怎么可能在御花园见到他？
    正了神色，宋君戍有些严肃道，“翎羽，去查清此事。”
    “是。”翎羽一个飞身，就没了踪影。
    如烟看着翎羽消失的背影，抿了抿唇，眸子中出现一抹失落。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此事不简单。
    “父皇，一个人怎么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呢？”宋衍坐得端正。
    “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得相似。”蘅芷揉了揉他的头。
    “可为何此人长得几乎与靖王一模一样，还公然出现在御花园里呢？”如烟皱眉问道。
    几人沉默。目光对视，想到了同一个点。
    靖王给自己找了一个替身。
    “陛下。”蘅芷表情有些凝重，“此人连替身都找好了，这……”
    宋君戍面部线条紧绷，也觉得形势不妙。
    宋衍突然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道，“会不会是父子？就像儿臣和父皇这样相像。”
    宋君戍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年龄也相仿，父子不太可能。”蘅芷抿抿唇，“有没有可能是兄弟？”
    “这么多年了，也不曾听闻靖王有什么兄弟啊……”如烟疑惑地道。
    “先稍安勿躁，翎羽已经去查了，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宋君戍拍了拍蘅芷的肩膀道。
    蘅芷跟着颔首。本来很融洽的氛围被此事扰得严肃，宋君戍道，“蘅儿，你先回去吧，朕处理完公务，今日去凤鸾殿歇。”
    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蘅芷心中窜出一股子心疼，连忙点头带着宋衍离开，不打扰他歇息。
    “母后，你说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宋衍仰着小脸，不依不饶地问道。
    蘅芷想了想，问道，“衍儿知道双生子吗？”
    宋衍摇摇小脑袋。
    “就是……”蘅芷想了半天，“就是一对兄弟，同胞出生，面容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分辨。”
    脑海里划过什么想法，蘅芷很快又将自己否认。不是说靖王从小没有什么兄弟的么，如果是双生子，肯定不会没人知道的。
    宋衍了解地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路过宋衍平时练武术的地方，宋衍突然说道，“母后，这几日林将军都不在宫里，儿臣的武术课已经荒废许久了。”
    “兴许你父皇忙忘了。”蘅芷解释道，“你回去找你师叔，他武功也可厉害了，到时候让他教你。”
    “师叔这么厉害？”宋衍有些惊喜，“又会医术，又会武功，儿臣上次还听师叔说他喜欢母后……唔……”
    蘅芷连忙捂住他的嘴，“衍儿，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