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燚就慢慢地靠着化妆台坐下。
    数到一，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可以发挥了。
    灯光场景什么的都没有，椅子是临时的，桌上一堆瓶瓶罐罐，似有却非有。
    而剧本给出的场景，是在罗曦家的餐桌上。
    现在也就是所谓的无实物表演。
    炎燚坐在椅子上，他现在是罗曦。
    他散漫地靠着椅背，看着对面的人。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两个心怀各异的人，两种不同的面对方式。
    大约两分钟，是罗曦先开的口。
    “不是你说要喝酒的吗？在这里干坐有意思吗？”
    说的语气就像是跟关系不错的朋友的，一种自来的熟络。
    说话间，他拿起了桌上的酒，倒上一杯。
    原本是没有酒的。
    狄秋停愣了一下，笑了，“我就是在看你怎么招待我这个朋友。”
    他故作轻松说着，往炎燚的房间里看了一眼。
    “我记得你不养花啊公子，怎么转性了？”他抬了抬下颌。
    罗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电视机旁边的绿萝。
    剧中，那是从左明家里搬出来的，有一对儿，那天是他非要拿走一个。
    罗曦：“太空了。”
    说完他就道：“但你别打它的主意，我不会给你的。”
    狄秋停眉梢一动：“你觉得我是在打它的注意？”
    罗曦就不想继续说了，“喝酒吧，进门就看来看去，别是所里待久了，看谁都可疑。”
    “怎么会？”狄秋停笑着拿起酒杯，一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炎燚，似乎要将他脸上的蛛丝马迹看个彻底。
    道：“我只看你可疑。”
    罗曦的眼睑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也没有接话，沉默片刻拿起酒杯隔空与他虚碰了一下，也不说话。
    狄秋停看了罗曦很久，突然起身道：“我可以用你的洗手间吗？”
    如果是平常，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这种见外的话的。
    罗曦当然听出里面的不对劲了。
    但是他不可以表现出一点儿的不寻常。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抬头看狄秋停一眼，他知道他走过去了。
    背对着狄秋停，脸上是一种低劣的镇定掩饰被剥离之后的紧张。
    但这时候，他说出的话却还是之前的散漫口气，“想去就去，还让我把你？”
    这不过是第一段。
    图木看完也没说什么，只转头问了池洲一眼，“你觉得呢？”
    池洲皱着眉，“可以。”
    图木却认为：“眼神交流太少。”
    池洲看着炎燚，像是很公平道：“少一点挺好的。”
    图木：……
    算了，不知道为啥，他感觉今天不能问他。
    就直接转入下一段了。
    是狄秋停发现罗曦与左明的关系，又在罗曦卫生间发现罗曦的衣服，与他车出现在监控路口的一致之后，知道他其实在撒谎。
    他在那一时间点，没有可能跟左明在一起。
    这一次是从狄秋停开始的。
    “罗曦，你这是在作伪证，你的所作所为，很可能是在包庇一个杀人凶手！”
    罗曦不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
    他知道左明的不对劲，可一种天生的侥幸心理，让他宁可相信这都是别人的误判。
    所以面对狄秋停的质问，他依然强作镇定地极力否认，“不，你弄错了。他没有杀人，我跟他在一起，我相信他……”
    “可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狄秋停像是突然就压不住了，抬声打断他道：“我相信证据，也相信我看到的一切！”
    罗曦狡辩，眼神却是空洞且无力的，“我也相信我看到的。他说没有，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他么哪个杀人凶手会跟你坦白我杀人了，”狄秋停抬脚踹在了椅子上，是愤怒，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
    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这是在自欺自人，你在……”
    “我没有！！！”椅子撞在了炎燚腿上，但是他没有痛觉，道：“他不会杀人，我也没有作伪证，没有！！”
    狄秋停吼道：“那你在激动什么？你怕说出来什么？还是怕听到什么？”
    “你闭嘴！”
    罗曦现在已经濒临崩溃，却还在一意孤行，抄起玻璃碎片就抵在了狄秋停的脖子上。
    狄秋停被他突然的动作震惊到了，几乎不敢相信。
    好半晌，“你干什么？想对我动手吗？”
    “我不想对你动手……”罗曦茫然地盯着他的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却在下一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左手倏地一紧，一字一顿：“但你……别、逼、我！！”
    ……
    “问题还是不少，起码顺利对一遍了。”
    两段结束，图木就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心照不宣。
    然后才指导：“注意情绪起伏，有你伏下去的时候，才有上升的空间，才有层次感。这一点小吴你再多注意一下，干吼不一定就有感染力。愤怒也是有个轻重缓急。”
    不知道为什么，吴煜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欸？”图木打了个响指，才勉强叫他回神。“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