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瞬息而已。
    小心翼翼后退的方西山和方北山便被天空暴降的飞雪所掩盖。
    甚至整个山谷之中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只有李忘语因为顶着墨染，所以周边空出了一片净土。
    而龙轻颖，就在这片净土的最外一层。
    山谷之中的飞雪依旧在缓缓堆积，就像诗句中说的那样，仿佛降了千年。
    龙轻颖眼睁睁看着方西山和方北山被飞雪掩盖，彻底失去了动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吓我？
    所以我现在是安全了？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冲上龙轻颖的心头，她愈发的好奇这不断流转的水墨色灵气护盾之中的人，到底是谁。
    李忘语并没有解开灵气护盾，只是继续用极其冷淡的语气朝着龙轻颖说道。
    “你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现在还准备去中土吗？”
    李忘语的话让龙轻颖眼神一颤，脑海之中又浮现了不少念头。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知道我要去中土？”
    龙轻颖紧皱眉头，死死盯着眼前旋转的水墨色灵气护盾，似乎是想要看穿里头到底站着一个怎样的强者。
    可她的这一双龙目显然还没有修炼到家，并不能像龙九贤那样勘破虚妄。
    只是李忘语这个时候却主动解开了墨染，露出了自己的阵容。
    漫天飘雪，可即便李忘语解开了墨染，那飞雪却依旧没有朝着李忘语这里袭来。
    窗含西岭千秋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法术，只是李忘语基于对寒霜法则的理解，以及对当下天候的利用而形成的类似于法术的效果而已。
    所有的一切，皆源自于李忘语的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却在这个瞬间让这处山谷变成了白雪的世界。
    一片白雪之中，李忘语于龙轻颖四目对视，却是见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龙轻颖。
    “怎么是你？”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你父亲在龙天纵等你。”
    李忘语并没有回答龙轻颖的问题，只是想要将她带回龙天纵。
    在回龙天纵的路上，李忘语有的是办法去纠正龙轻颖的想法。
    可龙轻颖显然并不想跟着李忘语会龙天纵。
    她后退了半步，踩在了那一圈白雪最后的底线上，死死盯着李忘语厉声道。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父亲！如果他还算是我父亲的话，就不应该阻止我寻找幸福！”
    “我已经受够了他永远想要掌控我的未来！”
    “他只会管着我，锁着我！从来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
    龙轻颖朝着李忘语大声喊叫着，似乎是想要将这些时日以来受过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虽然李忘语并不是很想了解龙轻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既然答应了龙九贤要帮他这个忙，李忘语也只能勉为其难听一下，断一断这家务事了。
    “他永远只想控制我！让我朝着他的目标前进！仅此而已！”
    “我和他之间哪里有什么父女亲情！我只看到了满眼的控制欲！”
    “当年他不让我和左郎成婚，我以死相逼！他妥协了！”
    “可你知道这些年来我和左郎是怎么过的吗？”
    龙轻颖显然是想起了这些年来的委屈，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落，却在滴落的瞬间化作了纯洁的冰晶。
    “左郎于我情投意合，本应双宿双飞，一同享受人伦之乐！”
    “可他逼着我和左郎分居十年！还说什么这是对左郎的考验！”
    “我和左郎是夫妻！”
    “借口！都是借口！”
    龙轻颖口中说出了他如此很龙九贤的原因，也让李忘语明白了为什么左明能够在背叛龙九贤之后又如此轻易的获得了龙轻颖的信任。
    在龙九贤面前，他们永远是站在同一边的战友。
    甚至李忘语在想，这一场波及整个万妖楼的政变逼宫的行动之中，未必没有龙轻颖的默许和支持。
    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她就算没有亲自参与到逼宫的事情里，也绝对是知情者之一。
    李忘语想到这里，脸色更冷了三分。
    不管龙九贤到底对龙轻颖做了什么，他毕竟是给了她生命的人，而且这些年来也按照自己的办法将龙轻颖抚养长大。
    甚至龙九贤并没有让龙轻颖因为失去了母亲而感到在亲情方面的缺失。
    在李忘语看来，龙九贤其实已经做的不错了，只是有些事情，做父亲的，的确很难和女儿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
    李忘语能够理解龙轻颖对龙九贤的恨意，因为他限制了她的自由。
    可李忘语也能理解龙九贤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只是一个父亲对另一个即将夺走自己女儿的男人的嫉妒而已。
    李忘语叹了口气，神念注入万妖楼那边的纸人身上。
    目光巡视之间，李忘语得知了这里应该还有十余个妖族需要自己去收服，所需的时间大概是不到一炷香而已。
    神念回归，李忘语身前的龙轻颖依旧在哭喊着说着龙九贤的坏话。
    但其实这种发泄式的沟通，却远强于什么都不说的沉默。
    李忘语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拍了拍龙轻颖的肩膀，又退回来。
    他和龙轻颖之间的关系也只能让他做到这里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此刻的龙轻颖是激动的、偏执的、无法沟通的。
    所以李忘语在等，等万妖楼那边的纸人通过传送给自己送来一样东西。
    天空之中，大雪弥漫，仿佛又将这山谷布置成了一个迷阵。
    阵眼处，龙轻颖轻轻啜泣着，似是要将所有受到的委屈都随着眼泪排出自己的身体。
    而在这个瞬间，李忘语的手边突然浮现一个繁复且精致的法阵。
    李忘语朝法阵之中注入灵气，那法阵之上便瞬间多了一颗六棱水晶。
    传送法术的另一种用途，在李忘语和纸人之间传送物资。
    而李忘语手中陡然多出的这一颗六棱水晶，龙轻颖却并不陌生。
    她和左明的婚礼，也被记录在这种六棱水晶之中。
    而这种六棱水晶，也有一个专有的名字——留影水晶。
    留影水晶并不固定是哪种样子，圆的、方的、三角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李忘语手中的这颗留影水晶虽小，但却代表着一个非常沉重的秘密。
    这里面记载的，乃是当初左明在万妖楼之中拉拢众妖修的画面！
    而且不仅仅是一个，是左明拉拢所有妖修的画面，都被记载在了这留影水晶之中。
    这留影水晶乃是某个妖族在被纸人收服之后交出来的，他的天赋能力之一，便是将自己记忆中的画面转录到留影水晶之中。
    而这个能力，以及他之前跟着左明所做的一切，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而生的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