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蓁蓁坐在警司里的长椅上，思绪很乱，太多的线索纷至沓来，在脑海里越聚越多。
    很多次，明明已经到了眼前，但是宋蓁蓁想抓的时候，却怎么也抓不到。
    一遍遍地将那些视频翻出来看，看那个女孩大学里的生活视频。
    从视频里看，这个女孩有穿白大褂，念的应该是与医学或者化学有关的专业。
    乌黑亮丽的长发飘飘，虽然谈不上多绝色，但是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个很温暖的女孩子。
    虽然知道金雷就是个人渣，但是看见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被这人渣威胁，宋蓁蓁的心里既愤怒，又挣扎。
    如果……金雷没死，那么这个女孩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该有多辛苦。
    突然——
    宋蓁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对！
    她见过这个女孩子。
    宋蓁蓁的杏眸一闪，忙给顾恺兴打了个电话，连着她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顾队……”
    “宋蓁蓁，怎么了？”
    “顾队，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我见过。”
    “你见过？”顾恺兴以为是什么重大的发现。
    但是，宋蓁蓁接下来的话，却让顾恺兴狠狠一愣。
    “是的，顾队，这个女孩死了，跳楼自杀身亡的。”
    但是，她并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活着的模样，她看到的这具尸体的照片！
    这个女孩是自杀，从高楼坠下，脑壳粉碎性骨折，脸部的五官都因为脑壳不完整塌陷下来。
    所以，即使宋蓁蓁看了很多遍卷宗的照片，但是却无法一眼就认出视频里的女孩就是那九起自杀案件中的死者之一。
    “什么？”
    顾恺兴的声音紧绷得厉害，从电话里听出来他的震撼一点都不比宋蓁蓁小。
    宋蓁蓁艰难地开口道：“这个女孩是我们组验的尸，配合法证部的调查结果，判定自杀。
    这起案子，在我回法医部之后，对这起案子也有过复核，案子没有疑点，她确实是自杀。”
    说完这番话，宋蓁蓁和顾恺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宋蓁蓁觉得很可惜，她好不容易才发现这条线索，但是线索到了这里，却…戛然而止。
    如果方向是错的，再重新寻找案件切入点，只怕时间会来不及。
    “顾队，对不起，切入的方向不对，浪费你和警员的时间了……”宋蓁蓁感觉到很深的挫败感，更感觉到时间迫在眉睫。
    顾恺兴缓缓地说道：“宋蓁蓁，你这是打算放弃了吗？你为什么会觉得方向是错误的？”
    没有开口，但是宋蓁蓁心里确实这么想的……
    那个女孩被金雷用那种视频威胁，不堪困扰纠缠，最终想到从高楼坠下。
    顾恺兴继续道：“那个女孩是自杀，而且很可能是因为视频的原因自杀这一点也没错。但是，你想过吗？
    如果有人发现女孩是因为金雷的威胁才想到自杀，那么这个人和女孩关系亲近，他不甘心金雷好好地活在世界上。
    那么他杀了金雷，又用自杀的方式来杀掉金雷，不是更有动机吗？”
    顾恺兴的一番话，在一瞬间点醒了宋蓁蓁。
    “是，凶手是男性，因为他很可能搬动过尸体，而且懂得医学方面的知识，也懂如何伪装自杀。”
    想到这里，宋蓁蓁觉得这个点儿，她必须一以贯之地继续调查下去。
    顾恺兴在电话那头说道：“那个女孩的资料，警司里应该有。我这边会儿深入查那个女孩的关系网。”
    “好。”
    说完，宋蓁蓁挂了电话。
    望着电话，宋蓁蓁用贝齿咬着嘴唇，心里隐隐地升起一丝不安。
    她要如何锁定凶手，锁定证据？
    更重要的是……
    宋蓁蓁心里不安的感觉，随着调查深入，还在一点点扩张蔓延。
    从以前开始，她办的案子就不算少，但是她没有那么难受过。
    宋蓁蓁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那通带有威胁的电话，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
    时间一分一秒都流失。
    宋蓁蓁会不时地看墙上的时钟，看着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消失，急切也会越来越多。
    有些事情，她只能等顾队的消息。
    而宋蓁蓁也不敢闲着。
    她将那个女孩的案宗又翻了好几遍，将金雷偷拍她的视频反复倒放，反复看里面的细节。
    就在她看得专注的时候，宋蓁蓁的手机响了，视频定格在女孩的手指之上。
    手机一下子切换成陈晓菲的来电显示。
    宋蓁蓁滑开通话键，放在耳边：“喂，晓菲——”
    “头儿，我知道你现在在忙金雷的案子。”
    陈晓菲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时分的事儿。”
    “时分？”宋蓁蓁问道。
    “时分到我们组也有半年的时间，需要头儿你给他写鉴定意见，然后他就可以正式转正了。”
    宋蓁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责地说道：“还好，晓菲你提醒我，不然我就很有可能把时分的事情给忘了……”
    “头儿，要不要我把转正鉴定表给你送过来。”陈晓菲提议道。
    “晓菲，时分是什么大学的？”
    “医科第三大学……”电话里有陈晓菲翻资料的声音。
    “高中呢？”
    “高中，头儿你问高中做什么！”
    “转正鉴定表上有吗？”
    “我看看哦，有……”
    “什么高中？”宋蓁蓁的心微微拧着。
    “市一中学。”
    “学籍证明人是赵阿根？”宋蓁蓁念着卷宗上的名字。
    “头儿，你怎么知道的！”陈晓菲惊呼出声：“是时分和你说的，还是时分自己已经把鉴定表给到你了？”
    听到陈晓菲肯定的回答，宋蓁蓁觉得喉咙里就像卡着一根尖锐的刺儿……
    她说不出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头儿……”陈晓菲没听到宋蓁蓁的声音，不禁又唤了她几声：“头儿，是信号不好吗？我为什么听不见你的声音……”
    时间有些久，久到陈晓菲准备挂电话的时候。
    电话里才传来了宋蓁蓁的声音：“晓菲，对不起，我不能帮时分写鉴定意见了。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成为一名正式的法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