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莫寒坐了起来，同时推开了女人要扶他的动作。
    “莫寒，我帮你洗脸吧。”
    “不用，我直接去洗个澡。”
    出了汗，浑身难受。凌莫寒准备去浴室冲个凉。
    “好。”
    “乔鹿”帮凌莫寒准备了衣物，还试好了水温，再扶着他进了浴室。
    “我在外面等你，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凌莫寒没有回答，“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乔鹿”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眼神和神情都落寞了下来。
    ……
    凌莫寒站在花洒下，周围雾气蒸腾，他完美的身材在淅淅沥沥的水里隐隐约约。
    抹了一把湿润的脸，他双手撑着墙，看不见光的深邃眼睛里满是痛苦。
    “鹿鹿……”
    你在哪里……
    冲澡不宜冲太久，加上凌莫寒的身体本就有些虚弱，尚在调养中。
    在浴室里呆了半个小时以后，他就渐渐感觉自己浑身有些乏力。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热空气，关了水，抬手去拿架子上的浴袍。
    这时候，因为对方向做了一个错误的预判，他将一旁的洗护用品给弄翻了。
    那些瓶瓶罐罐的，全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或清脆或沉闷的响声。
    他愣了一下，倒也不恼，反而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
    他一个大男人平时是不会用那么多护肤品的，这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什么洗发水沐浴露，精油身体乳，还有其他的一些保养身体的东西，都是他的小娇妻平日爱用的。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四个月没人动过了。
    四个月也没有换新的，以前那丫头换这些东西的频率可高了。
    主要是她爱美，每天晚上洗澡前得护肤，洗澡时得护肤，洗澡后还得护肤。一系列做下来起码两个小时，势必做做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要香香哒，美美哒。
    ……
    凌莫寒不是一个爱陷入回忆的女人，可一切关乎乔鹿的，他都无法自拔，深陷其中，像渴的濒临死亡的沙漠旅人，怀中的最后一瓶水，是他的救命药。
    “哒”的一声，有人推开了浴室的门。
    他皱了皱眉，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乔鹿”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她咬了咬下唇，弱弱地说：“对不起，我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
    “我没事，你出去吧。”
    “乔鹿”却不为所动——这是她第一次无视凌莫寒的命令。
    应该是做了许久的心理挣扎，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望着男人精瘦迷人，线条匀称的后背，她的脸涨的通红。
    “我……我帮你吧。”她鼓起勇气说。
    凌莫寒的嗓音不可抑制地变得寒冷。
    “我只说最后一遍，出去。”
    这一次，他的语气是十足的阴鸷。
    如果“乔鹿”再不遵守他的命令，后果自负。
    “乔鹿”果真吓得花容失色。
    她这几个月能在凌家过的相安无事，除了长了一张和乔鹿一模一样的脸，举止行为也尽量模仿着乔鹿，同时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做事小心翼翼，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失忆症患者”。
    然而，近来，她愈发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越来越冷漠。
    甚至有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对她狠戾的杀意。
    她害怕极了。
    可再定睛一看，这个男人又恢复到了平时冷漠的一面。
    ——难道是她自己多虑了？
    他一个瞎子，又看不见她，怎么可能辨别得出她是假的乔鹿？
    整个凌家都骗过去了，怎么可能又骗不了她？
    更何况，如果他真发现了她是个假货，想必早就弄死她了吧。
    如此，她又宽心了不少。
    但此时此刻，凌莫寒对她的杀意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假乔鹿没有看错，这个男人不仅抗拒她，甚至如果她不听话，他绝对会当场让她付出代价。
    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退了出去。
    凌莫寒这才满意地穿上浴袍，缓慢地扶着墙走了出去。
    他现在是个瞎子，就比较闲。
    平时要么就是休养身体，要么就是听一听语音会议，给属下交代一下日常的公司工作事物。
    洗了澡之后，他睡意全无，就打开了电脑，和公司的董事进行了个语音会议。
    语音会议大概处理了半个小时，那个女人又进来了。
    女人语气温柔，“莫寒，你该吃药了。”
    凌莫寒摊开手心接过药，不知想着什么，倏地说：
    “这些药吃了那么久也没什么用，不吃了。”
    “可是医生说……”
    “你出去吧。”
    “乔鹿”无可奈何，只好又出去了。
    但是在出去之前，她一如既往地在房间里点了一枚安神助眠的中药香薰——这也是医生建议的。
    最后，她恭恭敬敬地离开了房间。
    凌莫寒处理了一个小时的工作，刚好深夜零点的钟声响起，他打了个哈欠，感觉睡意袭来。
    关了电脑，他摸上床，平躺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有些热。
    就那种……不太正常的热。
    就好像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煨着他，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