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别双略有些震惊酥酥问话的直白, 更诧异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可是在对上酥酥只有好奇的清澈眼眸时，他却心沉了沉。
    “不过是玩笑。”
    厌别双淡淡说了句, 说他该练剑了, 一个人离开了去。
    竹园是一片适合练剑的空地, 厌别双舞剑，剑势锋利而孤寂。
    酥酥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能从剑势上看懂二师兄的心情。
    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酥酥猜测是她问的问题不对。二师兄该是不想当别人的情郎。
    她抿着唇，觉着自己得给二师兄道个歉。
    她刚起身就被冉尚戈拉住了。
    “小师妹。”冉尚戈好奇地盯着她问，“你知道情郎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的。”酥酥以为小师兄不懂，还专门给小师兄解释了一番，“情郎就是会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冉尚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嘴巴长得能看完全部的牙齿。
    “对对对，情郎就是这种。”
    冉尚戈笑得不能自己，而后指了指厌别双。
    “那你猜，二师兄会一直陪着谁？”
    酥酥还真的没想过，她思考了很久，不太确定：“我觉着二师兄好像更喜欢陪着师门的大家。他现在还不是别人的情郎。”
    “那如果二师兄做了别人的情郎，要一直陪着别人了呢？”
    冉尚戈作此假设。
    酥酥想了想，问：“那二师兄会跟着别人走，以后不是我们的二师兄吗？”
    “这倒不会。”冉尚戈如实说道，“我是不听闻谁有了情人还要和师门断绝关系的。”
    酥酥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无妨，只要二师兄还是二师兄就行。”
    冉尚戈了然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一动，浑身的配饰丁零当啷地响。
    “行，我知道了。”
    “我去外面看一圈，好像有什么新收获。”
    酥酥本想跟着小师兄的身后一起出去，半路上碰到几个弟子，对她很是紧张，得知她要出去，就打算都跟在她身后陪着她。
    酥酥才忽然反应过来，是了，她现在是赤极殿做决策的人，一个人这么跑，好像是不太好。
    只能目送小师兄外出，而自己则返回了朱阁。
    朱阁之中，云色安排了十几个医修在修改朱阁内的灵气，酥酥来时，空气之中充斥着都是安神凝心之气。
    而重渊躺在床榻上还在昏迷之中。
    随着酥酥的到来，那些医修也都退下，朱阁之中，只有酥酥和重渊两人。
    “重渊。”
    酥酥小声喊了一声。
    而重渊似乎还在昏迷之中，并未听见。
    酥酥再次用自己的灵气去探，发现重渊比之在飞船上，还要来得虚弱。
    酥酥从锦囊之中掏出了小金碗。
    小金碗已经胀鼓鼓如一个小金盆，里面全是灵气。
    酥酥将这些灵气倾洒在重渊的周围，床榻之中灵气充裕，以缓慢的速度被重渊的身体少量吸取。
    她搬了个绣凳坐在床榻边，托着腮看着重渊。
    这是百年间，她第一次看见这么虚弱的重渊。有些不适应。
    “早点好起来呀。”
    酥酥小声说了句。
    而后想了想，还在跟重渊说：“我问过了，现在对你最好的办法就是琉璃百上宫。让琉璃百上宫的宫主出手来帮你蕴养神魂。我们要不要去琉璃百上宫？”
    酥酥没有等到重渊的回答。
    她叹了口气，陪着重渊渡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天尚未亮，千色阁外吵杂声不断。
    酥酥坐在绣凳上眯着，在尖锐的声音中被吵醒，立刻警惕地跳起身来，反手设了一个阵，将重渊所在之地安安全全拦在身后。
    而后在阁楼上的窗边张望。
    在千色阁的外院之地，好像有什么打斗之声。
    酥酥犹豫了下，并未离开。
    这会儿重渊才是最重要的。
    不多时，那吵杂声逐渐停歇，也随后，天边已然是黎明微微亮色。
    朱阁下，云色敲了门前来汇报，说是殿主在此的消息已经外泄，有妖族趁夜而来，已经被就地诛杀。
    妖族……妖界距离赤国何止千里，这都已经赶来了？
    “此处没有结界吗？”酥酥问。
    云色拱手道：“回酥酥姑娘，属下这里平日只有一个简单的结界，并不足以抵挡这些。只有酥酥姑娘的小师兄，刚刚和属下商量，若是五万上品灵石，就能帮千色阁搭建起结界。”
    五万上品灵石……
    酥酥一愣：“你答应了吗？”
    “属下要来问问姑娘的意思。”云色说道，“这种开支，总得让殿主或者姑娘同意了才行。”
    酥酥想着千色阁如今人都在这里，重渊伤重昏迷，一个极佳的结界很重要。
    “我同意的，”酥酥想了想说道，“如果重渊不同意，之后我把钱补给他。”
    不过她没有五万上品灵石，只有两万。
    剩余三万的话，可能要想办法拖欠一点时间，再赶紧去赚钱才行。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找晁然大人商议具体。”
    云色是个麻利的，立刻拱手后离开。
    而酥酥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她始终揪着心。
    这就是因为重渊重伤，导致外界对他的僭越之心四起吧。
    果然还是要早点好起来才行。
    琉璃百上宫啊……
    酥酥过了辰时，下了朱阁。
    而在主院外等候着她的，却是紫裙的梅夫人。
    “酥酥姑娘。”梅夫人屈膝行礼，“妾来请姑娘一个令。”
    酥酥扫了她一眼。
    “你说。”
    “梅山一族如今也是赤极殿的属从，酥酥姑娘或许不知，梅山氏善于幻影，可做先驱。”梅夫人解释道，“妾愿意遣一百梅山族人外出探得消息，不知姑娘可否准许？”
    梅山氏一族……
    酥酥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梅夫人，”酥酥问她，“你的梅雪落可是安抚神魂的？”
    在她离开赤极殿之前，是见过梅夫人一次的。当时梅夫人说她看起来清减了些，用梅雪落替她安抚神魂。
    她忽地想到，梅雪落作为梅山氏的法宝，安抚神魂，或许比那些疗符要好得多吧。
    梅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很快敛起。低着头说道：“回姑娘的话，梅雪落的确是安抚神魂的。”
    “那我可借来先一用？”
    酥酥问道。她想拿给重渊去，也许能有些什么效呢？
    “回姑娘的话。”梅夫人却是苦笑着，“梅雪落，早在十年前就交付给了殿主。”
    在重渊那里？
    酥酥立刻掉头跑回朱阁。
    那可以先把梅雪落翻出来用用。
    酥酥回到阁楼上，重渊似乎还在睡。
    她顾不得其他，掀开了重渊的被子。
    他衣着整齐，腰系金丝宫绦，垂着锦袋。和酥酥的一样，但是不同色不同刺绣。
    酥酥打开了重渊的锦囊。
    梅雪落梅雪落……
    酥酥伸出手在锦囊中要找梅雪落，可是最触手可及的，却是一颗留影珠。
    酥酥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当初在桃花瀑布用过的留影珠。
    重渊说在他这里，他还真的是从花圃里挖了，放在自己的身边。
    而且留影珠摸上去光滑可鉴，仿佛是日日被人盘在掌心把弄的。
    酥酥抿了抿唇，继续翻找。
    重渊的锦囊中东西算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