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阴阳怪气几句，沈昳也没在意。
    沈昳带了一身孝服，在马车上换好的。
    到了栗氏的坟地，她看着墓碑沉默了好久。
    这里是沈家的一处庄子外头，地方还算可以。是韩氏当年为了在沈青书面前装好人所以埋葬的。
    沈青书早就不在乎栗氏了。
    他当年出来养外室一开始无非是因为刺激。
    后头是因为栗氏确实美丽温柔。
    可十年过去，他早就腻了，他生命中有太多好玩的事，身边有太多美丽的女人。
    只不过，栗氏母子三人给他的新奇还在。毕竟作为一个侯府次子，纵然他活的风光，可也憋屈。
    府里是他大哥和父亲做主。
    韩氏也不是他喜欢的女子。
    大家族规矩多，栗氏这里，给了他做普通人的机会。
    可他愿意做普通人满足自己，却不愿意永远做普通人。
    所以便也就造成了栗氏一生的悲剧。
    而栗氏死后，沈青书还是对韩氏大发雷霆。
    不是因为忽然觉得栗氏好了，而是他有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
    那就是他觉得栗氏是他的，生死只能由他定。
    韩氏即便是作为嫡妻，也没资格。
    栗氏在沈青书心里，纵然没了爱，可还是特殊的。
    栗氏过得不好沈青书或许看不到，可她死了，他反倒要追究一下。
    所以韩氏只能好好送栗氏走。
    沈昳摸了摸墓碑，庄子上的人赔笑：“咱们每年都给栗姨娘扫墓的。”
    沈昳淡淡的看过去，那管事就尴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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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51章 还是看不上
    阮英招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他穿了一身银色的长袍，也是很素。
    头上也是用银冠束发。
    算是给沈昳尊重了。
    自有庄子上的人来布置如何给栗氏烧纸什么的。
    沈昳也没说什么话，只是跪着给栗氏烧纸。
    其实她并不信什么鬼神，只是真到了自己身上，你就会明白，即便你不信，也要走过这些事。
    告别你爱的人。
    阮英招蹲下来也帮她烧纸：“今日也算见过岳母了，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了你。”
    沈昳笑了笑：“我娘要是真见了你，应该也喜欢。”
    栗氏这个人，性子虽然不厉害，可倒是十分包容。
    沈昳自不必说，就连沈昳的哥哥也被她养的很是活泼。
    沈昳摇摇头，不去想那许多。
    按理说，除服要摆宴，不过沈昳自然免了那一套。
    给栗氏烧过纸之后，就算是出了孝。
    二十七个月了，沈昳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从此后，她也该放开手脚面对这个世界。
    临走时候，阮英招赏了那管事的一百两：“日后好好给夫人上香。”
    “您放心，您放心。”管事忙道。
    因为孝服已经烧了，所以沈昳这会子是一身浅蓝色的裙子。
    “我想去看一眼我哥哥和外祖母他们。”沈昳道。
    “好啊，今日就陪你。”阮英招道。
    栗家的坟墓在另一边，距离这边还是有点远的。马车走了小一个时辰才到。
    这边是栗家的祖坟。
    也有十来个坟头。
    最新的两个，一个是沈昳的外祖母吴氏，一个便是沈昳的哥哥沈昭。
    沈昳又深吸一口气，不然她真怕哭出来，不想哭。
    给外祖父和外祖母上香磕头，最后是哥哥。
    她没有磕头，只是轻轻摸着墓碑。
    这墓碑也是她亲自叫人给哥哥立下，那时候母亲已经起不来了。
    父亲……迟迟没有露面。
    她摸着墓碑，感受墓碑上的寒意，骤然像是摸到了那年死去的哥哥。
    她沉默太久，阮英招过来问她：“你在想什么？”
    沈昳抬起头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想起哥哥，就有无边恨意。想要毁掉沈家每一个孩子。尤其是沈青书的。”
    “你不是已经做了么？”阮英招又蹲下：“还不解气？”
    “唉……解气？如何解气呢。谁也不想做个坏人，可惜啊。”沈昳站起身。
    谁愿意两辈子都跟人斗啊？
    上辈子因为家里的特殊原因，她亲哥哥也是被害死了。
    死于车祸。
    不同的是，那是她爸外头的女人干的。
    她仇是报了，可一辈子也没快乐过，最后自己还是死于仇杀。
    这辈子，满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不愁吃喝，父母恩爱，哥哥疼惜。
    谁知道全是假的，怎么叫她不愤怒呢？
    沈昳站起身：“好了，都看过了，我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看我哥哥了。”记在心里吧。
    “那走吧。不早了。该带你用膳了。”阮英招笑道：“出来饿着肚子回去可不对。”
    沈昳点点头，临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哥哥的墓碑还是孤零零的。
    天阴沉的厉害，渐渐起了北风，大概是要下雪了吧……
    人嘛，不能沉溺过去。
    沈昳坐在车里轻笑，新生活也很值得期待呀。
    看看自己这条顺盘儿正的准夫君，也是很香的。
    这顿午膳吃的太晚了，吃完也没什么别的事好说，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子就该回去了。
    正好沈青夷回来了，所以留了阮英招说一会话。
    沈昳就先回去了。
    祝妈妈今儿没跟出来，但是在自己院子里也偷烧了纸。
    沈昳都出去了，也没人来查她们几个奴婢。
    “姑娘回了？”祝妈妈眼圈红红的，一看就哭过了。
    沈昳道：“别伤心了，咱们都得往前走。”
    “哎，姑娘放心。不伤心了。”祝妈妈笑道：“也就今儿哭了一哭，以后不哭了。”
    沈昳点点头，祝妈妈和繁星终究还有自己呢。
    祝妈妈是没什么本事的人，不过沈昳是不嫌弃的，也会给她养老。
    “姑爷送您回来的？”
    沈昳失笑：“这就叫上姑爷了？”
    “姑爷人挺好的，这不是还陪您去吗？”祝妈妈道。
    沈昳点头：“是，还不错。这会子估计跟大伯父在前院呢，坐一会就走了。”
    沈昳心想也不必跟祝妈妈说那么多细节，就叫她以为自己和阮英招是互相看对眼就算了。
    事实上，也没什么毛病，就是互相看对眼了。
    只是这个对眼对的不是感情嘛。区别不大。
    利益结合比感情来的靠谱多了。
    晚上时候，北风越来越大，到底还是下雪了。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今年沈昳的待遇跟去年那就不是一个量级。
    基本赶上五姑娘了。可惜迟来的好待遇她只有一声嗤笑。就算是要感谢也不会感谢沈家啊。
    不过有好待遇还是好的，人不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