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檀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管家给他说过，韩檀在公司和韩家是实打实的暴君，生气了，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的。
    而对沈鹿鸣，只要他一心一意，再大的火也是可以被浇灭的。
    沈鹿鸣理解不了管家的话。在他认识的人中，没有谁比韩檀更喜怒无常。
    没理由地生气，发火。
    他只能照着管家的话，不管什么原因，低头认错。
    沈鹿鸣没有穿鞋，走到韩檀身边，演练好的话刚要出口，余光瞟到地上，放着一本眼熟的书。
    他愣了愣。
    那本书很厚，被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盆里燃烧着。
    一半放在地上，而最上面，放着自己夹进去的他和唐舟的照片。
    沈鹿鸣浑身发抖。
    火光中，韩檀像是个地狱来的修罗，要把他拆解入腹。
    说点什么。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提唐舟的名字。只能提彼此。
    韩檀最吃他乖巧的一套。
    他走上前去，伏在韩檀的膝盖上，抬头，像是所有物在仰望天神。
    “韩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沈鹿鸣这张脸，任谁看了都招架不住。
    韩檀的喉咙滚了滚，伸手撩开了他因为睡觉变得凌乱的头发。
    沈鹿鸣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
    韩檀低低笑了一声，把沈鹿鸣拉到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说：“睡得好不好？”
    沈鹿鸣乖巧地点了点头，想要站起来，说：“饿了，韩先生陪我出去吃饭。”
    韩檀没有动，轻声说：“你平时要是有这么乖，我会开心。”
    说着，他突然狠厉地捏住了沈鹿鸣的脸。
    沈鹿鸣的皮肤很敏感，太阳大了都会过敏。
    他呼痛和拒绝的表情让韩檀更加不放手，劲越来越大。
    韩檀有分寸，有些伤看着痛，但是他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是可以治疗好的。
    他按着沈鹿鸣的头，强迫他看着那张照片。
    韩檀声音颤抖：“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背叛我。”
    他一把把沈鹿鸣推到地上。
    沈鹿鸣刚起床，睡衣是短款的，地板上凉，膝盖撞到地面，惊叫出声。
    去看那张照片的话，韩檀会更生气。沈鹿鸣别开脸。
    韩檀哼了一声：“不敢面对吗？还是看见自己曾经快乐的样子，会觉得是我亏待了你？”
    沈鹿鸣一愣，因为疼痛，语气中带上了哭腔：“韩先生，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您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忘记的。”
    听到恩人，韩檀心有不忍，但言语上并没有松口。“是吗？可是隐瞒就是背叛。”
    沈鹿鸣温顺待在自己身边，一是感恩，二是害怕。根本没有喜欢和爱。
    “韩先生，我真的没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沈鹿鸣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韩檀看到了照片上面的字。
    就算自己根本不喜欢唐舟，以前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
    韩檀，也不会放过唐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极力撇清和唐舟的关系。
    “韩先生，除了您，我谁都没喜欢过。”
    韩檀眸色一闪。
    沈鹿鸣只跟过一个男人，这点韩檀不会怀疑。
    第一次的时候，沈鹿鸣的表现，啧啧。让他立马想再体验一次。
    但，爱吗？为了唐舟，他的鸣鸣竟然撒谎了。
    他的鸣鸣现在不爱任何人。
    如果未来他会爱人了，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这是韩檀给他下的没有解法的诅咒。
    第7章 烧掉照片
    沈鹿鸣定定的看着，无助，惊恐。
    而在韩檀的眼里，他的模样可可怜怜，很想原地欺负他。
    韩檀打开了一盏灯，沈鹿鸣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阴影拢了过来，韩檀把他拉过，瞥到腿上的淤青，心疼地说：“你怎么能伤害自己呢？”
    关心的话语落到沈鹿鸣的耳中，更是惊心。
    他的话，更多的意思是，自己精心养育了一只宠物，就算是宠物自己，未经允许，也不能自己伤害自己。
    韩檀在警告他，以后就算是闹脾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沈鹿鸣的一切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是属于韩檀的。
    见沈鹿鸣不动，韩檀继续说：“没关系，我让苏时来一趟。”
    感冒兴师动众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只是擦破皮。
    苏时的身份虽然比不过韩檀，也是个富二代。
    况且，他也不想在别人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用了，韩先生，不严重的，过两天就好了。”他想用手把伤口挡住，韩檀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事没有小事。”韩檀叹息，“留了疤，怎么好？”
    沈鹿鸣默不作声，想，韩檀原来是在乎这个。
    也是了，他怎么会要一个身体留下疤痕的男人。
    “嗯，你安排吧。”沈鹿鸣顺从说。
    “鸣鸣，你能为我做一件事吗？”
    没等沈鹿鸣回答，韩檀便带着他来到刚刚烧完的盆面前，把打火机递给了他。
    韩檀继续说：“你能把我的情敌烧掉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神色也是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