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彬是真的很久没来了，秦汕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而且还是在她刚刚听完同事的议论之后。
    这种情况下，她真的没办法给他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秦汕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虽然她没有很大声，但是语气里的嫌恶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薛彬沉下脸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捏起她的下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秦汕看到他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受伤后隐忍着痛苦的野兽。
    尽管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但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头一紧。
    “联系过林飒没有？”
    一阵沉默后，薛彬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飒……？
    秦汕没想到薛彬这一趟竟然是专程找她问林飒的。
    哦，对，前几天林飒回国了，因为冯安安的婚礼。
    林飒回国的时候是跟温付生一块儿回来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最近安城的八卦媒体没少报道这件事儿。
    林飒跟温付生一块儿回来，参加的又是冯安安和沈初和的婚礼，自然而然地跟沈令严碰了面。
    这新欢旧爱碰面的场景，素来是八卦媒体热衷报道的素材。
    之前林飒和沈令严的那些旧事儿，也被一一翻了出来。
    秦汕最近有看到新闻，不过她太忙了，还没跟林飒问过这个事情。
    不过，在她记忆里，薛彬一直是不怎么喜欢林飒的。
    这一次，他竟然主动询问起了林飒情况？
    秦汕思忖了片刻，朝薛彬摇摇头，“我最近比较忙，还没有联系过她，怎么了吗？”
    “去约她见一面，问问她现在对三哥是个什么态度。”薛彬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倦，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想出来这种办法。
    秦汕听到薛彬这么说话，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又想起了之前看到沈令严住院的新闻。
    虽然瑞普那边澄清过了，但看薛彬这个情况……难道真的是癌症？
    如果真的是小问题的话，薛彬是不可能这样的。
    秦汕没问薛彬，但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明白了。”秦汕问薛彬，“还有什么需要我说的吗？”
    “暂时不用，你按我说的问问就好。”薛彬说。
    秦汕点头，“好，明白了。”
    “过来。”薛彬朝着秦汕招了招手，示意她到他身边。
    秦汕觉得他这样招手的样子特别像在喊宠物。
    再想想同事们说的那些闲话，内心涌上了一阵自嘲。
    不过她还是去薛彬身边坐了，刚一坐下来，便被他搂到了怀里。
    薛彬紧紧地抱着她，撩开她的头发，低头去吻她的耳朵。
    秦汕没有躲，也没有害羞，就这样平静地承受着他的动作。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她已经习惯了隐忍，默默承受。
    什么脸红心跳，大约是再也不会有了。
    薛彬能感觉到她的麻木，虽然她现在还在他怀里，可是他却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至于为什么远……他心里有数。
    想到这里，薛彬将她搂得更紧了几分。
    “最近很累，”他沙哑着声音开了口，竟然主动跟她说起了烦心事儿，“三哥病得很严重，林飒走之后，他就一蹶不振了。”
    “一碰上和林飒有关的事儿，他就没有原则了，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以前真没想到他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儿上。”
    秦汕想了想，随意接了一句：“因为他爱林飒吧。”
    薛彬没有接话。
    秦汕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嘴了。
    而此时，薛彬却突然开口接了她的上句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以前我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薛彬捏住她的下巴吻住了她嘴唇。
    秦汕觉得薛彬今天很反常，平时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沈令严生病的关系吧，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
    薛彬对她薄情，但是对朋友还是很够意思的。
    这么一想，秦汕也就想通了。
    她闭上了眼睛，默默承受着他的吻。
    本来以为薛彬会继续做下去，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只是吻完就完事儿了。
    秦汕被他的手下留情惊到了。
    薛彬看出了秦汕的惊讶，突然笑了出来。
    他的笑容里也带着疲倦，仔细看，还能看出几分自嘲。
    薛彬捧住秦汕的脸，凑上去抵住了她的额头。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
    他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秦汕并没有听清楚具体的内容。
    说完之后，薛彬再次搂住了她。
    ………
    晚上薛彬是在这边过夜的，一夜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晨秦汕睁开眼睛的时候，薛彬仍然紧紧地抱着他。
    他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看起来像是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秦汕低头看着薛彬，有些愣怔。
    他睡着的时候，身上锋芒和戾气也跟着一并消失了，配上这样的动作，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不过秦汕也无心去欣赏，她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立场。
    秦汕推开薛彬，起床洗漱，化妆。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薛彬也穿好衣服了。
    秦汕也没避讳，当着薛彬的面儿上换上了衣服，然后出去找林飒了。
    ………
    秦汕和林飒见面时聊了很多，不仅聊了沈令严的事情，还不可避免地聊到了薛彬。
    秦汕在冯安安和沈初和的婚礼上见到了薛彬和杜菁辛，杜菁辛因为秦汕的关系，还顺带着讽刺了林飒几句。
    当林飒把这件事情说给秦汕听的时候，秦汕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她抱歉地朝着林飒笑着：“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少来，是她犯贱。”林飒才不会觉得是秦汕连累了她，她只是担心秦汕的处境：“杜菁辛没少对付你吧？你跟薛彬——”
    “没有办法了，他拿着照片威胁我，除非我真的不想做律师了。”说到这件事情，秦汕的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疲倦，“其实我也很累，巴不得之前没有遇到过他。”
    两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秦汕从林飒的态度里已经看出来她一直都没放下过沈令严。
    而沈令严，应该也从未放下过她。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因为林飒的离开而自暴自弃了。
    虽然沈令严当初拿许可然刺激林飒的方式对林飒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他现在病成这样子，也不是算账的时候了。
    秦汕知道林飒已经失去过一次燕元，作为朋友，她怕林飒遗憾，所以，她还是希望林飒能陪沈令严走完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