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飒聊完以后，秦汕离开酒店，回到了律所。
    回去的路上，秦汕给薛彬打了一通电话，简单跟薛彬说了一下林飒的想法。
    薛彬听完之后对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里，薛彬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疲倦。
    秦汕想，大概是因为沈令严生病的关系吧。
    这件事情之后第二天，林飒就去医院找沈令严了。
    秦汕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很替林飒开心。
    不管沈令严的手术能不能成功，至少林飒正视了自己的感情。
    最起码，以后不会后悔。
    越长大，秦汕就越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这件事情是锦上添花的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碰到的。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她曾经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长大后才发现，一切都可以战胜爱情。
    至少在她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她现在，已经对感情没有任何追求了。
    ………
    薛彬最近应该是很忙，那次电话之后又是好多天没有出现。
    薛彬没出现，但是律所的流言蜚语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秦汕本以为自己沉默应对，日子久了他们会觉得无趣不再继续说。
    谁知道，她的沉默在旁人看来就是默认，无力反驳。
    他们不仅没有收敛，还说得更起劲儿了。
    甚至，会直接当着她的面儿说。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知道说的就是她。
    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没有人问她这些是不是真的，他们有的人冷眼旁观，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跟着一起起哄。
    ………
    这天，办公室的人再次抱团对着秦汕冷嘲热讽了起来。
    秦汕最近情绪不佳，听到这种嘲讽之后实在是坐不住了，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不想哭的，但进到洗手间之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样的日子……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她想起了那天林飒对她说过的话。
    林飒说，离开安城，出国吧，彻底摆脱这一切，鱼死网破，什么都不要了。
    即使薛彬把照片公布出去又如何，眼不见心不烦，至少比待在她身边痛快。
    其实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有这样的想法冒出来。
    但她还是不太甘心因为薛彬和杜菁辛就放弃她打拼了这么久的事业。
    可是现在，真的累了。
    她动摇了。
    她在想，要不然就不要事业了，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平庸地过完这一生就好了。
    总好过像现在这样，每天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第一次感叹命运的不公，她明明那么努力地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奋斗，为什么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来打击她呢？
    她真的要撑不住了啊。
    秦汕捂着嘴巴站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呆着，她默默无声地流着泪，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
    秦汕在隔间呆了一会儿之后，正好听见了有脚步声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了两个同事的对话。
    “刚才秦汕是哭了么？真精彩啊，我还以为她会一直装下去呢。”
    “她哪里装得下去，给你你能装下去？整个律所上下都知道她那些光荣事迹了，她能呆到今天那也是脸皮够厚了。”
    “脸皮不厚怎么当小三儿呢，可惜她根本斗不过杜家。杜总这个办法真是厉害，不愧是哈佛的高材生。”
    “没两把刷子怎么当豪门太太，她要是直接出面跟秦汕理论，秦汕肯定会去薛总那边装可怜告状，还是这个办法好啊，你瞧秦汕那表情，我看她很快就要装不下去了吧。”
    她们两个人应该是没注意到洗手间里还有别人在，所以并未压低声音。
    秦汕站在隔间里，清楚地听完了这段对话——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原来这段时间公司里关于她的这些流言蜚语，都是杜菁辛一早设计好了的。
    杜菁辛这么做，无非就是逼她离开薛彬。
    她确实很聪明，不需要亲自出面，就可以彻底击垮她。
    之前在群里匿名发的那些照片，应该也是杜菁辛的手笔。
    思及此，秦汕攥紧了拳头。
    原来她一直都在别人的股掌之间，却浑然不知。
    ………
    那两个同事的声音逐渐远去之后，秦汕才走出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去的路上，秦汕碰见了徐经理。
    徐经理看到秦汕的时候，表情十分沉重。
    “秦汕，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秦汕一见徐经理这个表情，右眼皮便突突跳了起来。
    她跟上徐经理走进了办公室，心跳得很快。
    “您找我什么事儿？”徐经理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秦汕实在是没办法联想到什么好事儿。
    “秦汕，大boss那边要你接一个案子。”徐经理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之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案子？”直觉告诉秦汕，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然的话，徐经理不会是这个表情。
    “我之前跟你说过美陈娱乐的洗钱的案子，你记得吧？”徐经理说，“这个案子业内是没有人会碰的，可是大boss那边不知道受了谁的嘱托，指明要你接这个案子。”
    秦汕再次攥紧了拳头。
    她又不是傻子，受了谁的嘱托，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
    杜菁辛这是要彻底地毁掉她的事业，要她消失。
    果然够狠的。
    秦汕自嘲地笑笑，然后对徐经理说：“我知道了。”
    “秦汕啊，我是你师兄，咱们关起门来就不说客套话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事情是谁安排的，包括公司里那些传闻……我知道，作为领导，我不该管你的私生活，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是秦汕，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要因为私人感情一时冲动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啊。”
    秦汕听着他的劝说，自嘲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谁都不知道，她留在薛彬身边，就是因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可是现在，她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接了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也是自毁前程。
    现在杜家已经把她逼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要不想接这个案子，只能辞职离开安城。
    就像林飒说的一样，离开安城，去国外。
    薛彬知道她走了，将照片放出来，她也无所谓了。
    横竖都是要毁掉前程的，既然这样，她不如选一个让自己痛快一点儿的方式。
    离开薛彬——这是她在这场自毁中仅有的收获了。